读古诗词佳句随感(之四)
2017-10-10 11:07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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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重大时评信息较少,想写时评文却难以找到适合的论点和题材,因而今日就续写《读古诗词佳句随感(之四)》,自娱自乐。

父亲终于没能挺住,英年早逝(实则是饿死)于所谓“三年困难时期”的最后一年。留给我的遗产是他读过的若干书籍,任由我这小小少年捧读自学。其中那部清末版的《饮水词笺》是我最爱之一,至今回顾其主要原因,或是由于作者纳兰容若的词作内容,多是以悲情和愁绪为主题;且多情如幻,哀感蚀骨,艳绝人寰;且又不经雕饰,全无绮丽言语,韵味凄苦悲凉,久读很伤人心!而这,又恰好与当年我这小小少年与寡母愁苦度日的境遇相契合,因之则偏爱纳兰容若及他的传世不朽之作《饮水词笺》。

当我逐渐长成之后,迫于尽早独立谋生并赡养母亲的需要,于是在无奈之下便将《饮水词笺》置之于脑后极少阅读。如今虽逾古稀之龄,却衣食无忧,这才找出那本纸张完全泛黄且几近腐烂的《饮水词笺》,重读并赏析,顿感与半个多世纪前读它时的心情有异。

先父生前曾训示:读纳兰词,你必先精读其开篇之首作,即那阕小令《忆江南-情恨因谁》:“昏鸦尽,小立恨因谁?飞雪乍翻香阁絮,轻风吹到胆瓶梅。心字已成灰。”

说实话,当时虽有母亲指点,我也仅读懂其中之悲声与我生活环境相近,却不能深谙小令中所包涵的诸多含意。如今重新研读,似有一些较深层面的感悟心得。

“昏鸦尽,小立恨因谁?飞雪乍翻香阁絮,轻风吹到胆瓶梅。心字已成灰。”中的“昏鸦尽”,真是言简意阂,三个字便为全篇渲染出了“悲愁与不祥”气氛。古人在写诗词中的飞鸟时,多是采用金衣、乌鸦等鸟名来表情达意,那是因古人将乌鸦视为不详之鸟的原因。其实,用乌鸦入境,作点睛之笔者,也颇多佳句浮现于纸面。比如“枯藤老树昏鸦”等,因而不可一概而论。

但容若以“鸦”入境,就显得气势非凡,他人不可同日而语。容若开句呤出“昏鸦尽”——他是在说,已到黄昏时分,乌鸦都飞散尽了;接下来又慨叹地自问:“小立恨因谁?”——意思是指,我独自站立在此地?心中究竟是在怨恨谁呢?然后他又自答道:“飞雪乍翻香阁絮,轻风吹到胆瓶梅。”——他说看到眼前的雪,突地翻飞飘落起来,宛若那晚风在轻轻的吹拂着、抚摸着插在胆瓶(即花瓶)里盛开着的梅花。于是容若结论般道:“心字已成灰。”——他顿生心已变成了灰烬般的伤感。

这是描写在冬季黄昏的飞雪中,他一人于堂前临风独立,看到眼前的景物使他的内心世界顿时变得愁绪缕缕。不过,在这阕小令中他将“胆瓶”与“心字”紧扣在一起,则更加出神入化地暗示出,此时此地的他,是多么地黯然神伤啊!

后世之人评说此词,必定各有心得;今人则更不必强求一致,按各自的生存环境去解读容若当时填此小令时的心境,又未尚不可呢?

不过,对于纳兰容若此人的综合概评,我比较倾向于王静安在他的《人间词话》中称纳兰容若为“北宋以来,一人而已”之说。风流倜傥、学富五车的乾隆皇帝,也曾把纳兰容若比喻为《红楼梦》中贾宝玉的原型,我亦觉得很是切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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